
早上七点二十三分,我拎着豆浆油条往回走,裤脚刚过单元门台阶,小腿外侧就轻轻一痒——是它又来了。那只灰白相间、左耳缺了小半截的流浪猫,第七次蹭我的裤腿。
我没蹲下去。不是不想,是那天赶时间,手机里弹出三条未读消息,电梯正叮一声打开,手里的塑料袋还滴着热豆浆的水珠。我就这么往前走了两步,余光看见它没跟上来,却也没跑开,只停在原地,尾巴尖微微翘起,像一根被风吹歪的芦苇。
后来几天,我开始留意这事。原来它常在楼栋东边第三棵银杏树下晒太阳,爪子总爱扒拉落叶堆;下雨天会钻进物业修车棚角落的旧纸箱里,蜷成一团毛球;有次深夜加班回来,路灯昏黄,它蹲在自行车棚顶上,眼睛亮得像两粒玻璃珠,安静得不像活物。
我们之间没有名字,也没有喂食的约定。它不追着我要吃的,我也不刻意绕路避开它。只是每次路过,它若在,就会抬抬头,或者晃一下尾巴,像是打个招呼,又像什么都没发生。这种关系很轻,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,却又实实在在存在。
想起小时候住老房子,巷口也有只三花猫。邻居们轮流投喂,谁家炖鱼都留一块给它。可有一年冬天特别冷,它突然不见了,再没人见过。大家嘴上说着“野猫命硬”,心里其实空了一块。那时我才明白,有些连接不需要契约,只要日常里反复出现,就成了生活的一部分。
展开剩余65%现在城市节奏快,人和人的交集常常像地铁报站,UEDBETapp注册短促而精准。“你好”“谢谢”“再见”,说完转身就散。倒是这些不会说话的小生命,在水泥地上留下温热的足迹,提醒你还活着,还在呼吸同一片空气。
有人说养宠物是责任,但我和这只猫的关系更像是某种默契:我不承诺收留,它也不索求依赖。它选择靠近,是因为我身上有熟悉的味道——也许是某次递过的半根火腿肠,也许是雨天共撑一把伞时漏下的体温,也许根本没什么理由,就是刚好那天下班路上,风向对了。
上周五傍晚我又遇见它。这次我蹲下来了,隔半米距离,掏出包里剩的一小块馒头。它嗅了嗅,没吃,反而伸出舌头舔自己前爪,慢悠悠理毛。那一刻忽然觉得,所谓亲密,未必是贴得多近,而是彼此允许对方以本来的样子存在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树叶绿了又黄,快递柜换了新面板,连楼下煎饼摊的大哥都换了个更年轻的小伙。只有它还在那里,不声不响,不急不躁,仿佛比我还清楚这小区的时间刻度。
有时候我会想,是不是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只猫?它不吵不闹,偶尔蹭你一下,你不回应,它也不生气。它就在那儿,不动声色地见证你的匆忙、疲惫、偶有的柔软,以及那些来不及命名的情绪。
第七次蹭裤腿那天,我没蹲下去。第八次呢?第九次呢?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只要我还在这条路上走,它大概率还会在那里。就像晨光总会照进窗台,晾衣绳上的衬衫会被风吹鼓起来,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准时响起一样自然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生活哪有什么惊天动地,不过是些细碎的重复与微小的确认。你在,我在
,它也在——这就够了。
发布于:山东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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